Archive for 2010 年 05 月

葬禮

2010/05/25

老友徐勝鶴母親仙遊,九十歲了,也算笑喪。我在十月一日早上「花墟虞公窰」開幕后,趕飛機到新加坡。

香港一般的葬禮都在殯儀館舉行,一方面住宅狹小之故,另一方面是怕不吉利,有別新加坡的傳統。

徐家的就在他弟弟的家。當地有一站式的服務,只要一個電話,葬禮公司即刻派人前來,在車庫和小花園搭起棚架,延伸至對面的馬路,佔了半條街。

營帳上裝有風扇,並在架后擺滿一排的自助餐食物,連帶一個冰箱,一旁還有一個流動洗手間,一切有條不紊。

桌椅一擺就是數十台,客人來了,先到壇上燒一炷香,向家屬行個禮,跟著便坐下來大吃大喝了。

天氣一熱,最重要的是飲品,從冰箱中拿出來的蒸餾水是水杯型的,紙蓋黏得很緊,不易打開,要喝時只要拿著一端削尖的飲筒一插,便可吸之。這種水,要選凍結了半杯是冰的才好喝。

跟著的是菊花茶、冬瓜汁、無花果水等等甜飲品,愈喝口愈渴,不可碰之。

桌上少不了的是一碟花生,不是甚麼高級的萬里望,但非常可口,一剝就停不了手。家父去世時也有這種花生,很奇怪的是葬禮上的花生為甚麼特別好吃?

據說這家承包的公司從前是賣花生起家,供賣得多,一樣樣添加,最后甚麼服務都想得周到齊全。

那麼多客人又吵又鬧,騷擾了隔壁人家。但事前已打過招呼送過禮,鄰居們也不會出聲投訴,否則終有一天輪到他們時,有仇可報。

守夜那晚,擺了幾檯麻將讓客人打,籌碼不夠,輸了就付現金。政府本來取締賭博的,但在這種情形之下也容忍了下來,人一走,甚麼事都可原諒了。

「佔人家半條街,不必向政府申請嗎?」我問辦喪禮的人。

「只要不阻塞交通,擺多長都不要緊,法事超過七天的話,才要通知有關部門。」

自助餐中有各種食物,最受歡迎的是香港炒麵,所謂香港炒麵,就是乾燒伊麵,我沒甚麼興趣,天氣一熱,只想找刺激胃口的東西,撂了些咖喱辣汁淋在米粉上,胡亂吃了一通。

如果不做自助餐的話,有種叫流水席的,只要有四個客人以上集合,邊旁就有個大排檔式的伙頭,大煮大炒。火候一夠,甚麼平凡菜都變成佳餚。

勝鶴兄的弟弟算是小康之家,葬禮可在自己地方舉行,一般住組屋的,一群群高樓的樓下有個空間,樓底特別高,政府讓居民在那里舉行葬禮,有些人家結婚也在同一個地方辦酒席。組屋中住有馬來人、印度人,從各個民族的紅白事,可以看到不同的風俗習慣。

喪禮也分佛教的和道教的,徐家不知道選哪一種才好,后來乾脆兩者皆來。

做法事的和尚白白胖胖,唸完一場經后,手提電話響聲大作,講個不停。反正是獨門生意,又不必抽稅,賺個滿缽,據說很多和尚、道士都駕馬賽地前來。

數年前,家父的葬禮中也請了幾名和尚唸經,一面唸一面唱,愈聽愈熟。咦,怎麼配上《月兒彎彎照九州》的曲子?心中有氣,真想大罵一聲禿驢。

跟著和尚來的一團樂隊,甚麼流行歌都胡奏一番,既然是女方逝世,當然少不了《世上只有媽媽好》,酒席中也有些小孩子,聽到這一曲他們熟悉的,大聲合唱,好不熱鬧。

突然又出現了一首李香蘭唱的《三年》,有個喜歡卡拉 OK 的忍不住,高歌起來,我心想:「左三年右三年,一定等到你走為止!」

和香港一樣,也燒紙扎物。

徐家的有一巨宅,從三層樓上掛下一條條小燈泡,有如聖誕節燈飾,另有一輛馬賽地和司機,也很大,和巨宅不成比例。

出殯那一天搬上貨車,日本友人志賀問我:「我看到把那屋子搬上貨車,這我明白,但是為甚麼連垃圾也搬上去?」

我一看,原來是這幾天親朋戚友所摺的金銀元寶,用幾十個黑色的塑膠袋裝著,一起拿去火葬場燒,才有這種誤會。

從前出殯是用貨車載的,當今生活水準提高,改為一輛四面玻璃的透明車廂,較為悅目,死人乘貨車,總說不過去。

我們一行跟隨著靈柩車走一段路,算是送死者一程,然后各自上了巴士和麵包車,浩浩蕩蕩去一個叫光明山的地方火葬。

好傢伙,這光明山的廟宅建得像個宮殿,巨大無比,黃顏色的屋瓦非常搶眼,牆邊柱上的泥彫塑則俗氣沖天,極像虎豹別墅的十八層地獄公仔。

火葬場在廟宇旁邊,一號二號三號,一共有七、八處,各家人排隊等候,棺木放在自動輸送帶上,樂隊中有個人以薩斯風獨奏,吹出《友誼萬歲》,也不知歌詞的意思,以為是送別。最后幾段,忽然整團樂隊合奏起來,節奏愈快愈熱烈,等到棺木送入火窟的鐵門一關,演奏即刻終止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
在焚燒好之前,大伙兒又去唸經,跟著焚化紙扎物。看到那間巨宅,想起友人說為了快燒完,拿掃把柄去推,不小心將屋頂弄破幾個洞,晚上作夢,夢到死者投訴屋子漏水。

助手徐燕華想到另一個故事,話說火葬后家人等著撿骨灰,但太熱,用把電風扇吹之,后來夢到死者說:「天氣寒冷,北風吹得我魂飛魄散!」聽后不寒而慄。

廣告

花書

2010/05/25

為了要在領帶上畫花,參考了很多關於花卉的畫冊。有些是以白描畫出、有些是水墨畫、有些是攝影,但看了都不滿意。

問題出在這些書的作者並非藝術家,眼光不獨特。書和人一樣,在我失望之餘,邂逅了一本叫《Lynn Goldsmith: Flower》的書。

翻了一頁又一頁,不停地讚嘆。作者鏡頭下的花,像汪洋、像微生物、像太空。拍牡丹時,把重疊又重疊的花朵並排在一起,整張照片是粉紅色的花瓣,但層次分明,是多麼深的功力!畫牡丹最容易變得俗氣。照片也沒有人拍好過,至到我看了Lynn Goldsmith 的作品。

蘭花也拍得出色,那幾朵跳舞蘭,給她用搖動著的相機攝下,零亂之處,化為動作,真像一位跳著西班牙舞的少女。

從不打燈,用的完全是自然光。菲林大概是高速度的,微粒顯得粗糙,但更增加夢幻形象。作者也愛用超短距離的鏡頭。拍一朵綠色的玫瑰,就把鏡頭深深地插進花蕊之中,全幅綠色的圖片中,有如一個宇宙。

一朵普通的紅玫瑰,她把鏡頭放得和花朵一樣高低,再推近,外面的幾片花瓣故意焦點不對,顯得模糊,像女人張開的臀部,意識大膽,但絕對不下流。

拍雞冠花時,那一層又一層捲曲的紅花,她只強調其中一層,顯微鏡式的攝影,底部呈黑色,紅的部份,像一條舞動著的火龍。

Lynn Goldsmith拍了二十五年人像,名人如卜狄倫和比爾蓋茨都做過她的模特兒,照片出現於國際性的著名雜誌,第一次看她拍花,也是那麼精彩。

書價二百三十五元。這般便宜,是在香港印刷之故。當今香港的水準已不遜歐美。原本是Rizzoli出版,在天地圖書有售,大減價,才一百多元,實在是一本值得購買的書。

教壞

2010/05/25

好友送女兒到英國高級學府唸高中,在學校寄宿。我問他:「一年要花多少錢?」

「加起來,港幣一百萬左右。」

「哇!」我叫了出來。

「這還不算一年回香港六、七次的機票,和她媽媽到英國去探她的旅費!」

我又叫了出來,不過父母愛子女,有能力的話,當然給他們最好的。

「她那個妹妹的補習費也不便宜。」

「一堂多少?」我問。

「教數學,一個小時一千五百塊港幣。」友人說:「而且,先生替她補習時,家長不可以在一邊看。」

「怕你們把技巧都偷去?」我問。

「也不知道那老師擔心些甚麼?」友人說:「不過問小女兒,老師教得好不好?她點頭說好,也就算了。」

「補習老師原來是這麼好賺的!我也應該去做做。」我說。

「你收多少?」友人問。

「一堂一小時,收三千。」我說。

「哇!」這次輪到他叫了出來:「收那麼貴,教些甚麼?」

「教壞孩子。」我說。

「有誰來學?」他問。

「大把。」我說:「現在的孩子都太乖了,出到社會,不知怎麼面對。由我來教壞,遇到甚麼騙子都不必怕。我有個電影界的泰國朋友秦子彬先生,他把好賭的兒子帶到拉斯維加斯去,給他一百萬美金去賭,一下子輸光,輸得那兒子臉都青掉,從此不賭了。這不是以壞易好嗎?」

「你說的都是歪論,從前以為你是個君子,現在才知道你那麼壞。」友人說。

我懶洋洋地:「快交學費,三千元。」

韓語單句

2010/05/25

最近狂看韓國片,從前學過,又忘記的單語,一句句回來。

其中有一部,講一個殺手,專用大煙灰碟來敲對方的頭。煙灰碟,叫Chetari。

最常聽到的是男孩子看到女友悶著不出聲,問了幾句,女的一定回答「Kenchanna。」最后那個 Na,非拖得長長不可,是「不要緊」和「沒事」的意思。

韓國人和日本人一樣,感覺到甚麼說甚麼,像女的摑了男朋友一巴,男的一定說:「Apour!」痛的意思。

吃完東西,大讚美味,通常重復Machiso二次,不然就要在那個So的尾聲加些語氣來強調,變成 Machiso-ERH。

「你是不是生我氣了?」男的問女的,女的一定回答:「不。」那個不字叫Annya。

韓語用刎很多漢字,有的發音和我們很近,和日本漢字的音讀又有點分別。「再見」這二個字唸成 Tsuikan。

不像日語,韓國人很少用英文外來語,不過有些舶來品,還是照用不誤。像咖啡,就唸成Copi,韓語是沒有 F 字的發音,故不作Cofi。

所有用漢字的國家,啤酒都以外國的Beer發音,只有韓國人保留用麥酒,啤酒是麥做的,叫為麥酒理所當然。麥酒發音成Makchu。有沒有啤酒?就是Makchu Iso?最后那個So字提高音調,當成問號。

叫人滾開,用個「走」字,發音為 Ka,或者叫 Kachi 也行。

至於大家最想問的是「我愛你」韓文怎麼說?用Salam Hei則可。韓國有一首歌,從頭到尾都是 Salam Hei。想改變一下,可以向對方說Cho-Wa-Yo。喜歡甚麼東西都是Cho-Wa-Yo,並不一定是人。

下次看韓片,留意一下。學會些單語,到漢城旅行可追求異性。這麼講,才有鼓勵性。

沒事了

2010/05/25

「生病后,最令你感動的是甚麼事?」老友問我。

當然,在病中照顧過我的親朋戚友,和一群白衣天使,最感激了。還有徐家一家的關心,連帶他們的家政助理蓮姨,天天煲不同的湯給我喝,也是大恩人。

至於病后復原當中,最令我感動的是九龍城街市的一大堆好朋友。

賣魚的雷太一直留些活海鮮給我吃:「這叫石松,最補的了。」

聽說我只能吃菜心,對面的陶記蔬菜送了些最新鮮的:「這是新界菜心,大陸來的沒那麼好!」

豬肉檔的老太太也說:「用這一塊相思骨煲,又甜又多肉。」

燒臘檔的郭太說:「不能吃太油膩的,我選些瘦的給你。」

賣椰菜的太太和她的女兒送些紅蘿蔔:「椰菜沒益,紅蘿蔔儘管吃好了。」

豆腐攤的太太很關心:「知道你最喜歡吃荳芽,但生完病別吃太多。」

三樓熟食檔陳記一家人問長問短:「茶不要喝太濃的了。」

其他檔口很多的慰問,不一一贅述。

最令我感動的,還有走在街上遇到的讀者:「你瘦了,但是很精神,不必再戒口吧?」

「天天看你的專欄,你不自己寫還不知道你生病。現在才問候,遲了嗎?」

「不要緊的,不要緊的,看你的臉還紅的,不要緊,是不是?」

從各位的語氣和表情,看得出、聽得出是真實誠懇的。我點點頭,微笑嗚咽:「謝謝,有心。」

沒見面的,還有很多關心我的人。我一再致謝:「是的,我沒事了。」

可愛小不點

2010/05/25

小不點,原名叫甚麼,沒有人記得。

邵氏演員康威,是她哥哥,康威也是藝名,人長得高大威猛,就叫康威。做妹妹的完全相反,矮小得不能再小,連一粒點也比她高大,故叫小不點。

人小,智慧大,她寫得一手好文章,有等以照片見稱的所謂才女作家,腦袋只有小不點的百分之一。

我和小不點是老同事,當年我任職邵氏公司製片經理,走過宣傳部,見一張窄桌上擺了一堆稿紙。仔細一看,才知道有一個人在埋頭作業,詢問之下,得知是小不點。

當年小不點的文章,讓她結交許多城中大明星。遇到林青霞在拍李翰祥的《金玉良緣紅樓夢》時,她問我:「你有沒有吃過小不點的牛肉麵?那你走寶了。」

原來她這門手藝,電影圈中無人不曉。我后知后覺,一直想請她做一碗給我吃,但大家不算熟,不好意思開口。

后來離開邵氏,搬出宿舍,住亞皆老街,常遇到她,大家都不在同一個地方做事,反而談得來,吃她牛肉麵的願望終於實現。

以為簡簡單單的一碗牛肉麵,即做即食,但小不點需花兩天去準備,做時躲在廚房里,把所有的人都趕出來。

原來她做的牛肉麵有一段故事:話說在台灣有一流浪漢,無人收容,只有小不點一家對他好。感激之餘,流浪漢看小不點人小,有一技傍身才放心,便把做牛肉麵的秘方教了她,吩咐不可告人也。

吃過之后,果然名不虛傳,牛肉花時間去燉,香料保密。湯濃,辣得令人禁不住口。事前又切好大量蔥蒜任加,一碗吃完又一碗,吃至全身是汗為止。甚麼西門町桃園街牛肉麵,和她的一比,走開一邊吧。

「出來開一間,包你賺個滿缽,招牌就叫『小不點牛肉面』好了。」后來我對開餐廳開始有興趣時向她建議道。

「生意愈好,殺的牛愈多。」小不點合十。當年,她已信佛,罪過罪過。

事情就那麼擱下,但我一吃到那些撈什子的冒牌牛肉面,肚中有氣,就想起小不點。我決定等空閒時一定要找她走出江湖,湯汁不變,肉改為面筋。做個齋牛肉面,食素的人有福了,吃過包你畢生難忘。

其實小不點當娛記多年,也有儲蓄,買了個房子。密宗師父寧波車來港,就讓他們住下,愈住愈多,自己反而要到外邊租屋。

唉,宗教到了高層次,心中無肉即可。何必介懷?

不過,小不點豈止牛肉面一技,她的畫也天真無邪、清雅可喜,在焦姣家里看過數幅,掛在開放式廚房壁上,美麗之極。

問小不點要一幅,她答應了,至今尚未實現。看樣子要硬著心肝,非每天向她追討不可。

遊行那天,早半個鐘過海,車子開到銅鑼灣天橋底,被人群阻住,等三十分還不能動,就乾脆步行。往維園那個方向已塞得密密麻麻,只有向大丸走去,遇見了小不點。

陪她遊行的是姪兒尹子維,和父親康威一般高大,有胡燕妮的相貌,康威的身材,幸好不是相反。

人小,也有好處,二十年前看到她,和二十年后的今天,樣子一模一樣。小不點當今在《成報》有一專欄名為「綠流江湖」。后來提過遇到我這件事。

文中她寫我一身白衣,襯衫上畫了一朵花,題款是:「請摘民主花」。

當天她沒看清楚,我寫的是「莫」摘民主花才對。

舊鄰居

2010/05/25

由邵氏影城宿舍搬出來時,曾住亞皆老街一○○號的佳寧大廈,同一棟樓對面是導演張之亮一家,樓下住了明星繆騫人的姐姐 Amanda,為一奇女子,整天往尼泊爾山上跑。

今天想起,又乘車到舊居周圍走走。這里一轉彎就是太平道,從前有家著名的粵菜館叫「香滿樓」,張徹導演最喜歡在此宴客。它是當年第一間提高餐具水準的舖子,用的碗碟都是藍花米通。

太平道並不十分太平,記得有單大劫案在那里發生,看了新聞之后哈哈大笑。

再走過去的火車軌天橋下,擺過許多水果檔,其中一、兩家比別的便宜,生意滔滔,后來才知道所有的檔口,都是同一個老闆。

由太平道轉入自由道,狄龍就住過那里,他在清水灣影城對面有個很大的家,鄰居為李翰祥。出來拍外景,為了方便,買多一間小公寓,可算是他的 Town House 了。

和太平道並排的是勝利道,可由自由道轉進去。這條街上有家模型店,我時常去買打塑膠彈的模型手槍。對面的「夏銘記麵家」,所做的魚餅是全香港最好吃的。

再過去一條,就是梭椏道了,轉角處有條死胡同,由艷馬道和棗梨雅道組成三角形,里面有多棟大廈,車子不太經過,環境幽靜,嘉禾電影創辦人之一的趙耀俊先生就住在那里。

艷馬道口,有家賣綿羊仔的專門店,隔壁是專門修理綿羊仔的,至今依然存在。

改變最多的是食肆,一雞死一雞鳴,但是高水準的還是開得下去,梭椏道上的「危湛記」的布拉腸粉最軟滑。

隔壁的「東寶」蔬菜和肉食店也在,遇到新鮮雞檔檔主蘇順生先生,二十年樣子不變。

「生意還好?」我問。

他笑著:「都是街坊客,最重要的是老實,永遠做得下去。」

何鐵手

2010/05/25

在墨爾本查先生的家里作客時,剛看完新出的大字版《碧血劍》。

「你最喜歡書里哪個女子?」查先生問。

我毫不猶豫地回答:「何鐵手。」

查先生笑吟吟:「想想,何鐵手的確不錯,我也是蠻喜歡。」

《碧血劍》里,男主角袁承志的身邊出現五個女人,他說過:「……論相貌美麗、言動可愛,自是以阿九為第一,無人可及。小慧誠懇真摯,宛兒豪邁可親,青弟雖愛使小性,但對我全心全意,一片真情……」

對何鐵手的印象,總是「艷若桃李,毒如蛇蠍」這八個字。當然,何鐵手身為五毒教教主,沒遇到袁承志之前的生活背景,一定令到她那麼古怪。自小為了練功,給父親斬下一隻手掌,本來更應變得不近人性才是,但個性開朗,這種女子娶了之后才不會有麻煩。

何鐵手是個好學之人,見到功夫比她強的袁承志,就一心一意要拜他為師,對他的那幾個女朋友都叫師母,解開她們的醋意。

何鐵手雖然只剩一臂,但書上說她鳳眼含春,長眉入鬢,嘴角含著笑意,約是二十二、三歲年紀,目光流轉。又說她說話時輕顰淺笑,神態靦腆,全是個羞答答的少女。

金庸小說的男主角,對女人優柔寡斷,常被他喜歡的小器鬼女友打一巴掌,臉上出現紅紅的五指掌印,袁承志也不知愛誰才好。

還是何鐵手乾脆,大膽向他提出:「師父啊,這世上男子縱使三妻四妾,事屬尋常,就算七妻八妾,那又如何?」

她叫袁承志把他愛過的女人都娶了,但她自己卻不敢表白情意,做他的五奶,看得讀者為她惋惜不已。

「和袁承志睡睡,那多好!」我說。

查先生點點頭:「你這個建議很有趣,反正依照她的性格,不會在意。」

最佳廣告

2010/05/25

鏡頭次序為:

一、女老師在講課的近景。

二、老師在講課的遠景。

三、學生在畫畫,畫著一隻粉紅色兔子。

四、另一個學生在畫畫,畫花鳥。

五、第三個學生畫畫的特寫。

六、老師在講課的遠景。

七、第三個學生畫畫,將全張紙塗滿黑色。

八、老師看到的擔心反應。

九、老師在辦公室中和同事研究怎麼辦?

十、學生還留在空溜溜的教室中畫畫。

十一、老師見了家長,家長垂頭喪氣。

十二、家長望著兒子。

十三、房內,學生繼續塗鴉,全張黑色。

十四、校長接見學生。

十五、門一闖開,坐在輪椅上的白鬚老頭,顯然是個學者,要來研究學生的病情。

十六、學生在醫院中繼續塗鴉。

十七、教室中,老師一望。

十八、空著的桌椅,表示學生已入院。

十九、學生塗鴉。

二十、擔心的老師,偶然間在地上撿起一塊拼圖,忽有所悟。

二十一、老師衝到醫院。

二十二、護士拾起學生的畫,忽有頓悟。

二十三、一班學者驚醒。

二十四、護士將學生的畫一張張放在大堂中拼起。

二十五、學者們站在二樓上望下。

二十六、拼起的圖,是一隻巨大的鯨魚,學生用黑色塗鴉,是鯨魚的一部份。

二十七、字幕:「你怎麼鼓勵兒童呢?用你的想象力吧!」

二十八、字幕:「支持兒童基金。」

這個廣告短短數十秒,震撼得令人流淚。

看不慣

2010/05/25

左丁山說他友人在倫敦買《蘋果日報》,一份四十三塊港幣。十份就四百多。

在外國一住久,渴望看到香港報紙,貴一點也不在乎。我住在墨爾本那段時期,一經唐人街就去買,也要這個價錢。

但是最后一次去了,有錢也買不到,店里的人說:「現在大家都在網上看了。」

自己不會用電腦,也可以叫子女上了給老人家閱讀,有心學習,都能應手。連倪匡兄這位電器盲也懂得,一般的人沒理由學不會。

上網看,年費六十三塊八美金,除了報紙,所有壹傳媒的刊物,如《壹週刊》、《一本便利》、《飲食男女》等等,都能看到,價錢非常合理。

在外旅行,常遇故交,他們說了一大堆如何如何想念香港報紙的話,搖頭嘆氣,像是一件憾事。

「為甚麼不上網?」我問。

「太貴了。」他們回答。

人在海外,一分一毛都節省,這是美德。但是學問、知識,加上無窮的鄉愁,何止值那六十三塊八美金呢?

聽了之后,我問過他們的郵址,回到香港即刻為他們登記成客戶,四百九十八塊港幣的禮物,是天下最便宜的禮物。

遇張敏儀,她從加拿大回來,談起網上報紙,她也同樣送了多份電郵閱讀給友人。

「為甚麼人一到加拿大,就完全不一樣了呢?」她搖頭。

也許在別人眼中,我們香港人錢亂揮霍,實在看不慣,但我寧願被人討厭,在求資訊方面是絕對不寒酸的。

到了外國,對香港六親不認,也是好事。但是一面說不管,一面偷偷想念,又不肯花那小錢。說真的,我也看不慣。